硅谷大佬集体共识:AI正在消灭中层管理者
最近,硅谷科技圈的大佬们,都惊人地认为:AI正在消灭中层管理者。
Palantir的CTO,Shyam Sankar认为:AI将剥离公司官僚体系、压平组织结构,把权力还给一线员工。
实质上就是在弱化中层管理、减少管理层级。

a16z创始人Marc Andreessen也认为:the manager class might disappear in the AI era(经理阶层可能会在AI时代消失)。

Block的CEO,Jack Dorsey上个月裁掉了4000人,占公司总人数的40%。
他和红杉资本合伙人Roelof Botha联合发了一篇万字宣言,名叫《从层级到智能》。

AI正在消灭中层管理,存在了两千年的金字塔组织该结束了。
机器智能崛起不只是提高个人效率,将要全面接管企业内部的信息传递和人员协调。
未来的公司不用靠管理层传话,公司本身就是一个超级大脑,人类的价值将被重新定义在一线业务上。
两千年管理困局
罗马军队在两千年前解决了一个大型组织难题,在沟通有限时跨区域协调几千人行动。
罗马人的做法是建立层级,每层保持固定的管理人数。最小单位是8个士兵,共用帐篷装备和一头骡子,由十夫长带领。
10个基层单位组成80人的百人队,归百夫长管。6个百人队构成480人的大队。10个大队组成5000人的军团。
在每一个层级,指挥官向上汇报情况,向下传达命令。从8人、80人、480人到5000人的结构,是一个信息传递协议,专门应对人类一个人只能管好3到8个人的局限性。
罗马人打了几百年仗发现了客观规律。今天各国军队依然沿用类似模式。管理幅度成了全球大型组织的普遍限制。
紧随其后的变革发生在普鲁士。
1806年耶拿战役中,拿破仑打败了普鲁士军队。沙恩霍斯特和格奈森瑙带头重建军队,两人认清了现实,大组织不能只靠统帅的个人天赋,必须有一套系统。
两人建立了General Staff(总参谋部)。参谋是一群受过训练的军官,不负责前线打仗,专门规划行动、处理信息、在各部队间协调。
建立参谋制度的初衷,是帮能力不足的将军提供支持,弥补统帅能力的缺失。总参谋部成了现代企业中层管理的前身。
参谋的任务就是传递信息、提前做决策、让复杂组织步调一致。军方把一线作战和参谋支持区分开。一线部队推进核心任务,参谋系统提供调度支持。现代企业至今仍在使用同一套逻辑。
19世纪40和50年代,军事层级制度通过美国铁路系统进入商业世界。
美国陆军把西点军校的工程师借给私营铁路公司,军官们把军事组织思维带入企业。参谋与一线结构、部门设置、汇报控制系统,都在军队成熟后被铁路公司采用。
19世纪50年代中期,New York and Erie Railroad(纽约和伊利铁路公司)的Daniel McCallum画出了世界上第一张组织架构图,用来管理500英里长、几千名工人的铁路。小铁路公司的随意管理方式在长距离干线上完全失效,经常撞车死人。
McCallum的图表把罗马人的层级逻辑固定下来,明确了权力分层、汇报路线和信息流向。组织架构图成了现代公司的标准摸板。

图表是一棵倒立的树,总裁和董事会在底部做树根,5个运营部门和维修、电报、财务等部门做树枝往上长,售票员、货运员、乘务员和工头做树叶长在分支上。图形清楚展现了组织内部的信息汇报机制。
Frederick Taylor被称为科学管理之父。他在组织内部优化了工作流程。Taylor把复杂工作拆成单个任务,分给受过训练的熟练工,靠数据测量来管理,摒弃主管直觉。科学管理催生了职能细分的金字塔组织。金字塔结构在军队发明、铁路公司商用的信息传递系统里,把局部效率做到了极致。
职能层级结构的第一次考验出现在二战期间。Manhattan Project(曼哈顿计划)要求物理、化学、工程专家和军官在保密和赶时间的情况下,跨学科为一个目标干活。Robert Oppenheimer一开始把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分成多个职能部门,但他反对军方封锁信息,坚持跨部门公开协作。
1944年内爆问题卡壳时,Oppenheimer围绕难题重组了实验室,建起了当时美国企业没见过的跨部门团队。新办法成功了,只在特殊人物领导的战时环境里发挥了作用。战后商业世界要解决的核心疑问,就是跨部门配合能不能变成企业的日常。
二战后跨国公司变大,按职能分工的限制凸显出来。
1959年,麦肯锡顾问发文提出矩阵式组织框架,把专业职能和业务部门结合起来。
麦肯锡帮壳牌和通用电气等公司落地管理原则,试图在总部统一标准和地方灵活做事之间找平衡。矩阵组织成了战后现代大公司的标配。光靠架构不够,组织要有效,还得看人和文化配合。后续几十年出了很多新框架,解决矩阵结构的复杂和僵化。
最近几十年,科技公司在组织结构上做了很多尝试。Spotify推行了快节奏的跨部门小队。Zappos试过取消管理头衔的合弄制。Valve用了没有正式层级的扁平化结构。
所有尝试都暴露了传统层级的毛病,没有一家公司解决了几千人协调的难题。人一多,Spotify回到了传统管理模式,Zappos员工大量流失,Valve的模式管不了几百人。
当员工数达到几千,公司都会退回层级协调老路。人类一直没找到比金字塔层级更好的替代工具。
现代企业的困境和古罗马人一样。主管管的人少,公司就得多加几个层级,层级一多,基层和高层传话就慢。两千年的组织创新,其实就是大家在不变动信息传递规律的情况下,硬着头皮找平衡。
机器替代传话
商业底层架构正在发生巨变。Block直接挑战了两千年的管理学常识。
过去组织靠人一层层传话协调。Block打算用机器接管层级系统的信息传递工作。现在大部分公司用AI,是给员工配助手提高效率,让旧架构跑得快一点,不动原来的权力和组织形态。
Block目标完全不同,要把公司直接建造成智能大脑。
早期尝试大多功亏一篑,原因在于缺乏真正能够取代人工协调的底层技术。
海尔的人单合一、平台型组织、数据驱动管理,都是在解决信息传递问题。计算机系统第一次能维护一个实时更新的业务全景图,用来协调几万人的工作。以前复杂的传话,全靠很多经理开会发邮件慢慢磨。
要让机器协调跑起来,公司需要两样东西,包含反映自身运营的公司内部世界模型,以及能让模型做预测的真实客户信号库。
Block提倡远程办公。员工干活都在网上留痕。决策、讨论、敲代码、画图、写计划、遇到系统漏洞,全都记在云端。产生的数据是建内部世界模型的好材料。
传统公司里,经理每天打听大家在干嘛,在长长的层级链条里传话,传着传着就变味了。
在工作内容机器都能读懂的公司里,AI能瞬间画出业务全景图。谁在做前端,后端卡在哪,钱花在哪,什么流程好用,什么流程快坏了,系统里一清二楚。
AI干了以前层级制度传话的活。公司内部世界模型让中层管理汇聚信息的价值归零。
系统的能力上限取决于客户信号的质量。钱是世界上最诚实的信号。
人在问卷上会瞎填,看广告会跳过,东西放购物车里不买。真掏出钱去消费、存钱、转账、借款、还款,留下来的数据才是真话。每一笔交易都是一个人生活的客观事实。
Block每天通过收付款应用看到几百万笔交易的买卖双方。加上商家运营产生的数据,客户世界模型拿到了一手准确资料。用真金白银建起的模型,对客户和商家的理解会越积越深。
信号越丰富,预测越准。预测越准,促成的交易越多。交易多了,传给系统的信号就更丰满。
重构四个底层模块
内部和客户世界模型拼在一起,搭起了新公司的底座。产品团队不用再按主管拍脑袋想出的路线图瞎做。
在AI驱动下,公司未来只干四件事。
能力矩阵。
金融服务的基本要素包含支付、贷款、发卡、基础银行服务、先买后付和企业薪资管理。拆散的要素没法直接卖,是很难做也很难维护的底层积木。很多要素有网络效应,需要政府发牌照。能力矩阵没有花哨界面,只有可靠性、合规和毫秒级的系统性能硬指标。
世界模型。
模型包含内部和外部两面。内部世界模型帮企业了解自身运营、绩效和轻重缓急,顶替了管理层传来传去的信息。客户世界模型用交易数据给客户、商家和市场画像。模型从原始交易数据起步,靠算力不断进化,变成有推理和预判能力的大脑。
智能调度层。
系统把干巴巴的基础能力拼起来,变成针对具体客户痛点的方案,主动推给客户。街角餐厅遇到淡季,现金流变紧。智能调度层马上拿底层贷款能力凑一笔短期贷款,拿支付能力调整还款计划,在商家愁钱之前把方案推到手机上。一个用户的消费习惯变了,模型看出他搬去了新城市。智能调度层在后台凑出新的工资代发设置,办一张新街区返现更多的信用卡,按新收入定一个存钱目标。没有产品经理开长会决定做规划。基础能力摆在那,智能调度层抓准时机拼在一起。
交付界面。
公司做的硬件和软件只是智能调度层用来交作业的表面。界面很重要,赚大钱的地方藏在世界模型和智能调度层的代码里。
当智能调度层想拼方案,发现缺了一块底层积木宣告失败时,失败信号就成了公司未来的开发路线图。老做法是一群产品经理开会猜下一步该做啥,瞎猜成了大公司衰败的病根。在新模式下,客户遇到的实际问题在后台自动生成需求清单,提醒人去开发。
人类在一线边缘
底座变了,几万名员工干什么。
组织倒转了两千年的管理结构。传统公司里,业务经验散在基层员工脑子里,靠层级制度慢慢汇总。
在智能模式下,全局智慧长在系统中间。人被推到了组织的边缘。边缘就是一线,是真正做事的地方。
一线是机器和现实打交道的地方。人要去世界模型还摸不到的空白地带。
人能察觉机器感受不到的细节,比如直觉、主观方向感、当地文化、人与人的信任感,还有会议室里的焦灼气氛。人只负责做机器不能单独做的决定,特别是涉及伦理、没见过的新情况和输不起的高风险时刻。
碰不到现实的世界模型只是死数据库。一线员工不需要一层层向上级申请行动。中央模型给每个人提供做事需要的背景信息,大家在权限内直接干活,不用等上面发话。
实际运行中,公司职位会精简成三种角色。
IC(独立贡献者)。
全职负责搭建和维护基础能力、世界模型、智能层和界面。员工是具体技术层的行家。世界模型随时提供过去靠经理口头交代的全局信息。独立贡献者管好自己的技术就行,自己拍板,不用等领导发话。
DRI(直接责任人)。
全权认领跨领域难题或新机会,对业务结果负责。一名直接责任人可能花90天解决某个细分市场大客户流失的问题。负责人有权根据作战需要,从模型团队、贷款团队、前端团队抽调人员。直接责任人可以死磕老毛病,也可以随时转岗去扑灭新火情。
教练型实干家。
自己干活,也带人,顶替了过去只起传声筒作用的经理。教练型实干家照样写代码、建模型、画图。平时也花精力帮年轻人成长。实干家彻底摆脱了汇报会、对齐会和资源抢夺。世界模型在后台搞定对齐。直接责任人处理战略和优先级。实干家只管打磨手艺和培养人。
公司清退了中层管理职位。老层级费劲做的协调,全由中央系统瞬间完成。留在公司的每个人都有权干事,离业务和客户更近。
拥抱超级智能
Block还处在转型的早期。通往智能组织的路不好走,新系统某些部分发挥威力前,多半会出大乱子。
Dorsey和Botha选在当下公开思考,是因为两人觉得,活着的每家公司早晚得面对一个提问,你的公司懂不懂别人不懂的东西,对底层的理解每天有没有加深。
答案是什么都不懂时,用AI只是在资本市场掩饰衰退、降成本的借口。企业裁减员工粉饰几期财报,最后会被同行吃掉。
答案是非常懂时,AI不再是表面工具,机器智能会揭露一家公司的底色。
Block给出的答案是经济图谱。几百万商家和消费者、每一笔日常交易的买卖双方、实时金融操作,全汇聚在云端。
中央系统运行的每一秒,都在加深对商业的理解。
Block的做法不只是空谈理论。一家按大脑逻辑长出来的公司,背后的规律几年内就能改变各行各业的运作方式。
公司跑得快慢,看内部信息传得多快。
金字塔层级和中层管理挡住了信息流。
从罗马军队的帐篷到今天的跨国大厂,两千年来人类没得选。
8个士兵要有个十夫长,80人要有个百夫长,5000人要有个军团长。问题不在于大组织要不要分层。
核心问题是,人是不是当干部的唯一人选。
今天,人不再是必需品。
机器智能正在冷酷接手中层管理的活儿,带着商业世界走向新形态。
一家颠覆过去运作方式的新公司,现在已经上路了。
把脑子交给机器,把手脚交给一线,你准备好去公司边缘干活了吗?
参考资料:
https://sequoiacap.com/article/from-hierarchy-to-intelligence/
https://www.foxnews.com/media/palantirs-shyam-sankar-ai-should-strip-away-corporate-bureaucracy-give-power-back-worker
https://x.com/a16z/status/2040193776954773886